孤独中的兴奋

2007/12/30 14:36:07 来源:湖北集邮网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湖北集邮网 访问:1165 我要收藏

  1966年5月铺天盖地的大字报与汹涌澎湃的“红海洋”拉开了“文革”的序幕。那年我14岁,身为邮迷倍感孤独:多次夹带着邮票复品徘徊于报刊集邮门市部,竟从未见到一个可以交换邮票的邮迷。仿佛一夜之间,周遭的同好都不翼而飞了,就剩我一个人还陷于“邮潭”而无法自拔。

  报刊上是社论与大批判文章的一统天下,连薄薄的一本《集邮》月刊也几乎以百分之九十的版面来转载这类文章,印象中只剩一篇日本集邮界名士水原明窗赞颂毛主席的专访,勉强与“邮”沾边。不久《集邮》便停刊了,新邮消息仿佛从此绝迹。但我心里老惦记着“孙中山诞生一百周年”纪念邮票,因为在1965年底中央成立了一个由各界人士组成的“孙中山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活动委员会”,提出要举行十项纪念活动,其中之一是“发行一套纪念邮票”。1961年8月中央曾成立了一个以齐燕铭和田汉为首的“梅兰芳纪念活动委员会”,提出的十项纪念活动的第七项为“发行一套梅兰芳舞台艺术纪念邮票”,隔年兑现时,邮票规格之高,设计印刷之精美,一直传为邮坛佳话。

  然而孙中山诞生一百周年的日子,正是红卫兵运动甚嚣尘上的当头,“纪念活动委员会”的不少老先生已成为“革命小将”围攻批斗的对象。红卫兵不敢“打倒”孙先生,全因为“毛著”中有篇《纪念孙中山》。周恩来出席了首都纪念孙中山先生诞生一百周年的大会,“孙中山”纪念邮票兑现发行仍有希望!百无聊赖,我每每经过邮电局,总忍不住进去引颈探问:“有新的纪念邮票吗?”那位头发稀疏的营业员总是摇摇头,表情中有几分爱莫能助的友善。

  一天我在校园的供销合作社排队等购凭票供应的白糖,前面有一位大人正往完好的旧信封里掏钱,我一眼就认出信封上的“孙中山”邮票是前所未见的!邮迷的敏感使近视的我在关键时刻神眼独具!那人对我这个从背后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微微吃了一惊,然后不乏幽默地说:“哎呀,这张邮票一给你,我的‘钱包’可就完蛋了。”周遭的大人——男人和女人们都笑了。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撕“钱包”。我真幸运,他不但是个痛快人,而且还是位“内行”,懂得撕邮票要连着信皮一起撕!我红着脸谢声连连地接过了那枚信销票,票上还带着版铭,真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凭好运气”,一时满心狂喜。

  回家后反复欣赏,爱不释手:这是半年里见到的第一枚新邮票啊!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枚一套,“90周年”还发了两枚一套的呢,“100周年”反倒小气了起来。现在回过头去看,这枚邮票得以发行的本身便难能可贵,从1966年的“5·16”通知“文革”全面推展的那一天起,直至1968年底,邮票在选题与设计上不是“红海洋”便是“绿军装”,“孙中山”是唯一的例外!它的发行,一方面是以周恩来为代表的党内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极为困难的条件下维护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的历史见证。另一方面也说明,即便是在“文革”最极端的时期,孙中山先生的历史地位也不是“极左”势力胆敢轻易撼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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